膏粱

生逢苦处,仍无念于神佛。

【番外】虚假的中年危机(一)

曲修x温如嵩

4.5k字


下一章差不多中秋发,每章大概都四五千字,这样能早点发完

很喜欢这个故事,尽量不坑快点写

彩蛋是齐逾明当时怎么怼的唐成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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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年夏天的热潮已然快要过去,小区里刚刚修理过的草坪摇摆出浓郁的草香,搅拌着清晨湿漉漉的空气。


  曲修如往常一般在家门口和爱人吻别,鼻尖触碰时如同一股微弱的电流,填补着温如嵩眉间的疲倦。


  “还在因为唐老板那个事情发愁?”曲修知道温如嵩的心思细,不声不响却总是自己琢磨出名堂,语气尽可能轻快些,“你都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了,他比咱还大几岁的人怎么可能瞎闹什么?生意谈不成就不谈,叶凌宇那边不也跟你讲过了吗。”


  这些话虽然这几天已经在温如嵩耳边磨出了茧子,但听着曲修耐心把这些开导的话语雕刻更深,温如嵩心里还是会放松很多。


  “行了你快去上班吧,我收拾完东西也该去公司了。”


  曲修的左脚刚踏出门槛,稍加思索了几秒,转过身又凑近贴了贴温如嵩的鼻尖,好似是什么特殊约定的暧昧符号,“亲爱的,我尊重也信任你的一切。”


  猛地被一股温暖包围的温如嵩愣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抖动着,羞赧地推开热烈主动的爱人,“好了好了,我都知道。”


  不过在书房整理公务的温如嵩听不见出门之后曲修一路的骂骂咧咧。


  曲修用尽了毕生所学,在心里把那个借着合作想来勾引自己爱人的唐成正骂了个千刀万剐。


  心里骂当然还不够,开车去上班的曲修伴随着车载音响里的音乐,无所顾忌骂着这个臭不要脸的老男人。



  

  事情还要追溯到三个星期前,晚上躺在床上聊天的时候,温如嵩掰着手指认真给曲修描述公司最近处理的业务,而曲修心不在焉斜靠在旁边,心里思索着一会儿用什么姿势。


  “哦对了,就今天来谈合作的那个,是南方那边一个公司,那个老板人感觉还不错。”温如嵩掰着十个手指细数着工作上的小事,无心插柳和爱人倾诉着,“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东北人豪爽,今天这个南方的唐老板,说话也直来直去的,也可能是因为比咱还大几岁,做生意的老油条了。”


  “是吗?他都说什么了?”曲修在旁边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捧哏的相声演员,抿着嘴笑了笑挪过身子想抱住一脸正经的温如嵩。


 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

  “他问……就当时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,他问我们三个什么关系,看他那个表情…就知道他瞎想了些什么,然后被齐逾明拍着桌子怼回去了。”温如嵩瞄了一眼曲修逐渐收敛笑意的表情,摆手解释着,“乍一听是没礼貌,但他后来解释了,他也是同而且在圈子里玩了很多年了,只是说话直接了些以为我们是……那种多奴,没有什么别的意思。”


  曲修揉了揉鼻子,坐直身子望向温如嵩,曲修想着他可能确实不能理解这个圈子的人,也不能理解这种询问,但看来温如嵩并没有放在心上,他也就放心了。


  “哦对那个唐老板还加了我微信,他这人热情的有点过头了,还问我们有机会去他那边玩几天。”


  厚重的窗帘没有阻挡住窗外一声尖锐的鸟鸣,曲修抬起头,两人的目光心有灵犀般交汇在一起,“温仔。”


  回答他的一声长长的呼气,好似把刚才屏住的所有担忧全部倾斜出来。


  “咱们想的一样。”温如嵩的手指顺着床单的褶皱蜿蜒,轻轻握住曲修的指尖,“但我今天和他说过了,我说我有爱人,而且咱俩已经在一起七八年了。”


  不知为何,明明刚才还有一肚子话想说的曲修突然哑了火,他变得和温如嵩一样懒散似地窝在床头,一左一右,中间握紧的双手连接着两个跳动的心脏。


  “没事的,不就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,实在不行避着他,别沾上这种晦气的人。”曲修掩饰着尴尬了两声,他属实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,“他要是再说那种不过脑子的话,你就揍他,揍不过叫着齐逾明那混种一起揍。”


  这该算是什么?曲修心里走马灯似回头查阅着过去的人生经历,他们的情况当然不完全算是骚扰,同性间的调侃甚至蒙上特殊圈子的浑浊色,让这些话语和行为变得模棱两可。


  温如嵩当然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,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需要什么腻歪的证明去公开佐证他们的感情,曲修只是怕温如嵩心里会不舒服,但想到爱人这次主动来和他敞开心扉,已经说明了结果。


  “没什么。”温如嵩摇了摇头,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在否定什么,“不懂那人在想什么,我不年轻,也不好看,更没什么钱,他多半只是图个乐吧。”


  说起这个曲修可就拿出来百分百的精神,他紧紧握住温如嵩的手,故意使坏捏重了些,“亲爱的,你特别好,天底下没有你比你更好的人了,别这么想自己,更不许这么说。”


  温如嵩眨了眨眼,他听到的每句话都朴素至极,曲修的嘴说不出来什么华丽的辞藻,却偏偏拼凑出最打动人的情话。


  “你看你浓眉大眼像港星,一身肌肉八块腹肌,一拳能把人打飞,还会做饭照顾人,工作事业两不误。”曲修学着刚才温如嵩的样子,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温如嵩的好,在察觉到爱人无声的羞臊后,一把把人箍进怀里,贴近羞红的耳边,“而且还这么乖,闷声不响地一直爱我。”


  很难形容温如嵩此时的心情,明明感觉曲修的话是那么不着调,可被抱在怀里就是说不出的心安,刚洗过还未干的头发扫过曲修的喉结,升温的暧昧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

 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折腾太久,温如嵩小声念叨着明天是工作日,曲修一只手把人往自己身上拽,另一只手掐着鼻梁让自己冷静点,这才没有继续擦枪走火。


  温如嵩又去洗了澡,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,还没来得及抱怨最近的降温,就被曲修抱到床上塞进了被子里。


  那晚两人自然都是一夜好梦,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把白天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,但事情的发照却有些出乎意料。


  


  那个叫唐成正的老板第二天又来了公司,除了理应商谈的业务,走之前还自掏腰包请公司员工们吃了丰盛的下午茶甜品,看着闪送过来的小蛋糕,叶凌宇和齐逾明双双摆手,表示不用分给他俩。


  正在分下午茶的办公区格外热闹,齐逾明环抱着手臂,在一阵奶油的香甜里嗅出了奇怪的味道。


  “这个唐成正,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?”齐逾明用手肘捅了捅支着头沉思的叶凌宇,“你想什么呢?”


  办公区又是一阵喧闹,两人一齐向外望去,看到几个员工正举着一个华丽的礼盒往温如嵩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

  叶凌宇倏地站起身,他的手搭在齐逾明肩膀上重重拍了拍,目光始终跟随着外面员工的脚步,“过去看看。”


  温如嵩的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不少的盒子,最中间的礼盒上放着卡片,隽秀的字迹很难和上午谈判桌上正襟危坐的唐成正联系在一起,温如嵩盯着一桌子的礼物愣神,抬起头时齐逾明已经呵斥走了过来起哄的员工。


  紧锁着眉心的叶凌宇走到桌前,指着这些无辜却惹人糟心的礼物,想说些对他来说很是陌生的恶劣言语,又怕温如嵩多想,便拉紧唇线闭口不言。


  “诶唐成正这人什么品种?昨天我没骂他蹬鼻子上脸是吗?温如嵩你不是告诉过他你有对象了吗?”齐逾明直接靠在桌子旁,喋喋不休间把玩着桌子上的礼盒,“说说吧,你现在怎么想的。”


  温如嵩没有理他,窝在办公椅里扯着手里的毛毯,他偷瞄着叶凌宇阴冷结冰的脸色,垂下头飞快地把攥出汗的手机放在桌子上。


  “我刚才给他发消息说东西不能收,他说就是些甜品,是送给全公司的。”温如嵩顿了一下,指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,大家都是这个年级的人,没必要搞什么弯弯绕绕,“我知道他什么意思,我昨晚也和曲修说过了。”


  三人之间构成一个微妙的结构,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表情,齐逾明忍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,拆开一个盒子挖出一大勺慕斯蛋糕,“这个还挺好吃,诶怎么回事,这么多年怎么也没人看上过我,早个几年来个金主老板看上我……”


  然后齐逾明就被叶凌宇掐着脖子拽走了。


  两人从温如嵩的办公室出去,叶凌宇松开了手臂,扯着衣角不动声色抻开齐逾明上衣的褶皱,两人各自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穿过办公区,回到齐逾明的办公室,关上门对视了一眼。


  齐逾明满肚子叫嚣,但看到叶凌宇抛过来的眼神,打弯的膝盖还是先替他的嘴做出了决定。


  两人一坐一跪,叶凌宇还是没有开口,齐逾明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,反复回忆着刚才那个没过脑子的玩笑话。


  “跟你商量点事。”叶凌宇转过头看到齐逾明眼神的时候愣了一下,起身过去把人一把拽起来抱了抱,“聊正事,咱们要不把唐成正那单生意拒了吧,不然温如嵩夹在中间也为难。”


  别的一切都可以谈,但到嘴的生意齐逾明绝对不可能松口,他窃喜自己刚才那句出格的玩笑并没有惹恼对方,然后故作鄙夷地瞪了叶凌宇一眼。


  “你当温如嵩多大,二十的毛头小子?屁都不懂就会哭哭哭让你给他想办法?拜托,这种事情你就让他自己去解决。”


  齐逾明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塞给了表情凝重的叶凌宇,见依旧没什么作用,他往后退到安全距离,正经说道:“这要是唐成正追我,我肯定把他的钱全都拐走,我骗财骗情,我让他为了我守二十年活寡。”


  虽然齐逾明结结实实在办公室跪到了员工下班,但叶凌宇坐在旁边也斟酌了一下午,最后还是听齐逾明的,不去插手这件事情。


  可之后的三个星期,公司里基本就没有消停日子了,唐成正的生意谈了一单又一单,几乎在公司里混成了熟脸,员工们也热衷于和这个没有架子且不挑刺的甲方金主打交道。


  顺水推舟似的,好像每个人也都对唐成正偶尔对温如嵩的热情见怪不怪了。


  开始时温如嵩以为不过是个寻找新鲜的风流浪子,但时间久了依旧没看到这份新鲜感的人褪色,后来温如嵩又像自己这幅清冷又疏离的样子总有一天会招人厌烦,可三个星期的时间,唐成正的行为给了他一个清晰的回答。


  心烦意乱的时候温如嵩会一个人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愣神,他回想自己大学时候懵懂无知的初恋,回想那几年的苦涩岁月,也回想刚遇到曲修时鼓起勇气抬头向前看的决心。


  曲修确实很少说情话,他那种嘴也总是很难说出什么蕴藉深远的缠绵辞藻,两人相识相恋,到如今走过了七八年,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。


 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时候开始,温如嵩从来没有担心过,以后他们的感情会出现什么危机或麻烦,因为好像没有什么能成为他们分开的理由。


  足够漫长的岁月可以让一切归于尘烟。


  唐成正又一次敲开了温如嵩的门,他进来时温如嵩正坐在沙发上,有些乱的头发中透着午休过后的疲乏,唐成正绅士地笑了笑,将捆着细麻绳的点心放在桌子上。


  “唐先生。”温如嵩冷冷开口,一字一顿的寒意慢慢变成低声的解释,“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,我不是那种心安理得去接受别人这般馈赠的人,您还是不要再来了。”


  在唐成正的眼里,温如嵩宛如一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冰山,开口的契机却已经是雪崩的前兆。


  他没有心急,也没有恼火,只是浅笑着望向温如嵩,“小温,其实我感觉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。”


  


  那天晚上曲修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堵车,心里骂骂咧咧地到了家,看到餐桌前对着一桌子菜愣神的温如嵩,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汪水,走过去摸了摸爱人的头。


  温如嵩的手很凉,像是水里泡了很久渗进去的寒气,他下意识去抓住了曲修的手,冷热碰撞在一起,仿佛能荡开一层雾气。


  “怎么了?”曲修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,他拉出椅子坐在温如嵩身边,很饿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先吃饭。


  没有曲修预想的那种沉默,温如嵩只是在短暂低垂过眼眸后便开口解释着,“那个唐成正,今天又来找我了。”


  “嗯,然后呢?”


  “就是随便聊聊。”温如嵩瞄了一眼曲修的表情,放心之后才继续说道,“他说,他就是感觉我挺合适的,长相、工作、年龄,都和他条件很般配。”


  曲修一腔邪火卡在喉咙里,咬着牙挤出来几个字,“然后呢?”


  “然后就是……他想包养我,也不对,那个意思大概就是,他觉得这个岁数了没有什么感情,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吧,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利益权衡,他正好看中了我,取向和圈子又都契合,他还可以给我物质基础和更好的发展平台,而我只需要和他搭伙过日子,成为外人眼里般配又懂事的伴侣。”


  温如嵩说得很快,但还是跟不上曲修瞬间阴沉的脸色,他稍稍停顿了几秒,复述着办公室里唐成正最后一句话,“总之,这是一个人生的最优选择。”


  “所以……”


  这两个字被曲修咬得很重,在苦涩中参杂着咀嚼出的恶心味道,声调的起伏却一如既往平和,明明什么都还没说,却只剩下一地破碎。


  “温仔,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

  曲修没有生气,甚至谈不上什么愤怒,平静的语气像从客厅窗户吹进来的夜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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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蛋是齐逾明当时怎么怼的唐成正

小齐:好怪,为什么没有金主看上我x


真的挺喜欢这个梗的

下一章可能会讨论一下感情观和一些问题x

让感情大师齐老师来开课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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