膏粱

生逢苦处,仍无念于神佛。

【饲养一只人类】(二十八)

一肚子歪心眼血族x高贵拧巴人类

林蔚成x石砚北

先赞后看🌟人生灿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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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石砚北回到了他生活二十八年的房子,许久没有打扫的房间积了厚厚一层灰,他没力气收拾,倒在床上晕睡过去的。


  模糊间他以为自己至少会梦到些什么,可当在他深夜睁开眼,才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

  混乱的作息让他的身体酸痛,脑袋针扎似的疼着,和这些比起来身后那几下藤条根本不值一提。


  他想起来洗个澡,睡在许久没打扫的床单上让他厌烦,可翻了个身,想起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。


  这个澡最终还是没有洗,石砚北又是一觉无梦到了天亮,他不敢看手机,急匆匆洗漱完便出了门。


  坐到办公室时他才终于敢打开手机。


  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找他。


  上班下班,早出晚归,之后的那么多天,他再也没见到林蔚成。


  他好似走了一段很长的路,走到尽头,在除夕夜的钟声里,等来了孤独的二十九岁。


  他站在窗前看烟花,没日没夜的思忖在天边绽出一束束流光,到达顶点后消失在坠落中。


  上班的公交车换了路线,石砚北养成了戴口罩出门的习惯,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无人等待和打扰,安静望着窗外萧条摇晃的景色。


  石砚北分辨不出是该懊悔自己说出口的话,还是该怨恨林蔚成的句句诛心,更不知道两两相抵,能否算出一个所以然。


  他可能真的只是那天太累了,才一步步选出了这个最糟糕的结果。


  这注定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春节,石砚北挑了一个下午,做了很久的公交车去了父亲的监狱,他在外面转了几圈,想着父母不约而同说出不想见到他的失望态度,便原路返回了家。


  石砚北并没有如他所想像的那样思虑过重而夜不能寐,一切都好像只是回到了他分配前的日子,只是他一次次在清晨茫然惊醒,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遍又一遍扪心自问。


  他们真的还有机会解决这些被二人越理越乱的矛盾吗。


  春节过后第四天是石砚北的生日,轮班回来后他买了一个生日蛋糕,放在餐桌上迟迟未到,最后还是没吃下晚饭,回卧室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。


  医院恢复了正常工作,这个春节就算是过去了。


  第一天正常上班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,一上午不得闲,石砚北唠叨完一屋子患者,抓起桌上的水杯已经不见一滴水。


  午饭时间终于能短暂喘口气,石砚北端着水杯去休息区接水,低头刷着手机上外出学习的通知。


  他在热水机前一面宽大的身体前停下脚步,感受到似乎在被注视,疲惫地透过下垂的睫毛向上看去,是林蔚成没来得及躲闪的眼睛。


  吵闹了一上午的医院走廊,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个站在热水机前沉默。


  石砚北手里拿着的还是林蔚成送给他的杯子。


  他们各自尴尬地低下头,使尽浑身解数想出些小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。


  接完水的林蔚成自觉往旁边退了半步,眼睛紧紧盯着石砚北手里的杯子。


  石砚北一边接水一边偷瞄了他一眼,他故意把水流开到很小,淅淅沥沥,不是重逢,只像是在倒计时着真正告别。


  “你……最近没上班?”石砚北如他设想过无数次的那样,先开了口。


  “嗯。”林蔚成应了一声,意识到不妥又补了一句,“请病假了。”


  再慢的水流也终将把杯子填满,石砚北的心脏几乎要卡在喉咙,他关上热水机,端着溢满水的杯子不愿意离开。


  却也不敢说出排演了千百回的话。


  林蔚成侧过身,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了干净,挤过身子凑近石砚北,伸过杯子继续接水。


  两人相处久了,接吻拥抱是家常便饭,在床上什么都玩过,到如今连靠近都生涩。


  石砚北的喉咙哽了一下,几乎不可察觉的匆匆一秒停顿,被林蔚成抢了先。


  “前些天的事情,对不起。”


  林蔚成的语气悬在半空,催着石砚北一身的傲气自尊支离破碎,他再也做不出任何故作轻松的动作,只好藏起汹涌情绪,平静回道:“对不起,最开始就是我不对,事情是因为我起的,我那天确实是看完我家人太累了,所以……。”


  所以什么,石砚北大脑一片空白,所以究竟当时该怎样选择才能改变结局。


  林蔚成及时填补了他的停顿,“你和你家人吵架了?”


  林蔚成对天起誓这句话是真心实意,可两人的眼神交汇,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起了前些天争吵的内容。


  让这句关心沦为做作的弥补。


  石砚北听不得仿佛被自己逼出来的迟到关切,他往后退了半步,发干嘴唇抿着杯里的热水。


  林蔚成也低下头,两人心虚的眼神不敢再对视,他沉默了半晌,再次轻声道:“我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,对不起,你别生气了。”


  又一次被抢先的石砚北摇了摇头,他把头撇到一侧,撑起力气耸了耸肩膀,“不生气了,我说的也都是气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
  两人在寡淡的平和下说完了这些反复在内心练习的道歉,想靠近却背道而驰,每一句挽回的话都让他们更为疏远。


  林蔚成的心脏发酸发痛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理论书籍里的复杂情感,是他明明想和过去每次一样冷静成熟的和石砚北坐下谈谈,可却连靠近都小心翼翼。


  “你还生气网站的事情吗?”


  他听到石砚北那谨小慎微的试探,从未有过的语气态度,让他突然明白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不是一句道歉或一句原谅。


  是无意犯过的错,说过的话成疤结痂,黏连了数不清的过往和未来,仿佛永远不会消失。


  林蔚成也摇了摇头,是被林芃骂了好几天“没出息”的既往不咎,“过去了。”


  他记得石砚北刚分配时的拧巴,是会在卧室蒙着被子偷偷看血族家暴视频,又面对他的教训梗着脖子叫嚣“血族打人很疼”。


  也许石砚北说得对,他们都不够了解彼此,只是相处了久了顺水推舟到了下一个步骤,除去接吻上床,他们有太多问题没有聊过,太多事情没有做过。


  除去这层特殊的分配关系,两人也许压根不会有任何瓜葛。


  他们就站在彼此对面,道歉和原谅都已经结束,却都不知道还应该如何继续。


  言语的刺压根不可能遗忘,越是冷静扎得越深。


  有检查完的病人稀稀疏疏在走廊路过,两人站在这里沉默频频引起侧目,最后再也找不到理由僵持,只好陌生又客气地道了“再见”。


  “林蔚成。”


  熟悉的呼唤响在空荡走廊,林蔚成停下脚步,去等待身后的声音。


  石砚北知道这个问题太可笑了,幼稚到荒诞,可他日夜苦思冥想,只好把一切归结为这句话。


  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,甚至隐约透着熟悉的傲气,和过去很多次千回百转一样,问出藏在最深处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“如果那天我忍着没挪开手,我们是不是就和好了?”


  他看到林蔚成的肩膀颤了一下,晃眼的阳光玻璃窗照在他的背影,两人中间隔着那个小小的休息区,却谁也走不过去。


  电梯里下来几个说笑的实习生,人多口杂,提醒着二人这不是什么叙旧的场合。


  一阵热闹后是可怕的宁静。


  林蔚成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过,轻飘飘落在石砚北身上。


  “别想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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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啥虐的了😈正文快结束了,会he,然后会写一些番外记录两人重新开始好好谈恋爱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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